《奇诺之旅》·一部你大概不会喜欢的动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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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过很多神奇的动漫,有特别受欢迎的,也有评论两极分化的。但《奇诺之旅》是我见过第一部基本不考虑观众的感受的动漫。画风也好,叙事也好,都不是主流观众一打开播放器就能接受的水准。

给人的感觉,无论是轻小说的原作者还是制作方,在这部作品上都把自己作为一个艺术家的自我实现放在了第一位。

“没人看就没人看吧,漫画家和小说家也不一定总是要取悦观众。” 在看完整个系列之后,我仿佛听到了制作方这样的内心独白。

也有这样一种可能:这部动漫的作者在制作之初,听到了来自小众对于不同作品的呼喊。他们对庞大的日漫观众抱有信心:观众那么多,总有人可以和我们心意相同。对于这一小部分观众,这样一部作品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。

作为小众之一的观众,我更倾向于相信第二种可能性。##欣赏一部动漫最愉快的体验就是可以和原作者心意相同。尤其是任性的作者##,譬如毕加索和曾经的梵高,看不明白的人和强行解释的人越多,作为小众的欣赏者心里就越有一种奇妙的骄傲和快乐。

这就好像你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一个怪人,可以是住在森林,人人敬畏的海格威;可以是飞屋环游记里因为丧偶变得孤僻的怪老头,或者从不和人成为朋友的奇诺和会说话的摩托艾路梅斯。这样一个乖离和神秘的组合,和这部番的冷门程度,让我可以在一方屏幕前臆想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了解他们的人。光这个臆想本身,就足以让这部动漫牢牢地拴住我这个傲娇的观众,甘心成为它的拥趸。

不过这部动漫的神奇之处还不限于此,从内容上,它就好像一部不讲究形式和章法的无字天书,把作者们眼中灰色的现实元素剥离出来,组成最简单的模型给你看,在动漫里以国家的形式呈现出来。

没有基本的世界架构和前史,一个个国家就那么突兀的立在那里,更多的时候是被作者强行安插在路上。大量的细节和铺垫被省去了,每一个故事的内核都赤裸裸展开来,逼着观众回答作者提出的问题:


你在故事里看到现实的影子了吗?
你觉得这样的现状OK吗?
你能理解我的痛苦吗?

市面上大多数受欢迎的动漫是像《银魂》和《火影忍者》那样,一方面告诉你现实的残酷,另一方面告诉你一切都还有救。所以要长持信念,充满希望的度过每一天。这样的价值观完美、健康、无害。可偏偏《奇诺》的作者跳出来,质疑那些傻乎乎乐观的人,把他所介意的问题暴露出来,却拒绝给出解决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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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借用《奇诺》里面一集的内容,来解释作者为什么拒绝给出解决的方法,甚至吝啬于用故事给一个安慰。

奇诺从“多数表决之国”离开,踏上了一条铁轨。铁轨修的很平直,打磨的闪闪发光。奇诺和艾路梅斯感叹着铁轨的长年不锈,正巧碰到了在打磨铁轨的工匠。他在这里工作了五十多年,每天重复同样的工作。****“休息,没时间休息啊,家里还有那么多人要养,或许打磨完这整条铁轨,就是我休息的时候了吧。”*

“倒是奇诺,你为什么要上路啊?”*

*奇诺继续向前走,看到同样年纪的工匠在拆着铁轨,他们说着同样的话,问同样的问题。
**

*奇诺隐隐有个预感,前面还有一位工匠。果然,又过了一段距离,一个工匠在装着铁轨,说着同样的话,问同样的问题。
**

三个人同时被铁路公司派到这条铁道上,做着自以为的工作,把所有的生命用于自以为的建设上。每个人回到家里,都可以说,我这一生过得很有意义,因为我打磨/(拆)/(装)了一整条铁路,养活了一大家子人。


*可是奇诺你,区区一个旅行者,不留痕迹的掠过空间和时间,没有后代,没有寄托,没有建设,你到底为什么要上路啊?
*)


*倒是工匠你们,自顾自地工作着,却不知道自己完全实在浪费时间,又为什么坚持这么多年呢?
*)

以上两段话,工匠没有说出来,奇诺也没有捅破。为什么呢,因为不重要,对于渺小的个人来讲,世界怎么样其实不重要。工匠们代表着沉默的大多数,他们不关心真相、不关心这个世界上发生了什么,有着自己坚定的价值观,也有着来自家庭的重担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一丝丝信念的动摇都是危险的,他们只需要相信着简单而传统的东西,又何必非要知道真相。

但是,从根本上说,这些人的存在没有意义。

那旅行者奇诺呢?走走停停,知道很多,感慨很多,却从不记录和改变,只是不停地走着。

根本上来说,她的旅行也没有意义。

可什么又是有意义的呢?
读过的东西会被忘掉,相爱的人还会分开,盖起的房屋总会被拆掉。如果你觉得眼前的事情有意义,试着把时间和空间的唯独拉到几万年,整个宇宙,概念上的时间空间总集。

那么或许整个世界都没有意义。

不停被打磨、拆掉又重建的铁轨就是剥离这种无意义性的模型。模型之上无非两种人,工匠那样积极入世的建设者;奇诺那样试图脱俗的旁观者。

每个人都有觉得重要的东西,建设者觉得,养家户口很重要;旁观者觉着,见识世界很重要。

既然都没有意义,那么我们索性任性的活着就好了。问题就放着好了,有人揭示自会有人解决。作品就做自己喜欢的就好了,这个世界上我们的同类一定会有很多,把所有的精力和能量投入到喜欢的和重要的事情上,才是我们在这场无休止的循环论证中最舒服的位置。

这大概就是作者想说的吧,我个人觉得。
感兴趣的话,你也去看看这部动漫,找到你自己的理解,毕竟一百个人里面,就有一百个哈姆雷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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